101系选秀消亡后：内娱乐华三子、时代少年团的“日韩式养成”能走多远
塌房与退潮：101系选秀的溃败与粉丝迁徙
2021年5月，“倒奶事件”成为压垮中国101系选秀的最后一根稻草。爱奇艺《青春有你3》被责令停播，随后，2022年、2023年连续两年，两大视频平台均未举办S级偶像团体选秀。根据《2023中国网络视听发展研究报告》，2021年选秀类节目在头部综艺中占比高达20%，而到2023年，这一数字已降至不足5%。
粉丝与资本被迫转向存量市场中的“养成系”团体。其中，乐华娱乐旗下NEXT组合（乐华七子）与时代峰峻旗下时代少年团（TNT）成为最大赢家。据QuestMobile数据，2023年Q4，时代少年团粉丝在微博、抖音、B站的活跃互动量总和是第二名的2.3倍。但两者走的并非纯正“日韩式养成”路线，而是嫁接了中国本土粉丝经济逻辑的“半养成”模式。
“日韩式养成”的本土化变形：从舞台到社交电商
真正的日韩式养成，核心在于“公演+握手会+粉丝投票”的闭环。AKB48中国姐妹团SNH48在2018年巅峰期，月度总选票数突破300万张，单场演唱会周边销售额超2000万元。但到了2023年，SNH48年度总选总票数已不足峰值的三分之一。而乐华七子与时代少年团则选择了另一条路——依赖短视频、直播带货与综艺衍生。
以时代少年团成员宋亚轩为例，2023年12月他参与录制的《您好，星期六》单期微博话题阅读量达8.7亿次。但与之对照的是，其官方粉丝团发起的“线上应援刷榜”活动，单次需集资金额甚至超过50万元，用于购买数字专辑和打投道具。据《2023年中国偶像产业蓝皮书》，乐华七子成员范丞丞、黄明昊的商业代言中，超过70%为短期快消品（如零食、美妆），合作周期平均仅6个月，远低于日韩偶像团体动辄2-3年的品牌代言周期。
真实的商业变现：演唱会、代言与虚拟周边
资本最关心的是“变现效率”。根据乐华娱乐2023年财报（招股书及公开数据），其演艺经纪业务收入中，来自粉丝直接消费（演唱会门票、周边、虚拟礼物）的比重在2023年H1达到37%，比2021年提升了11个百分点。时代少年团在2023年夏季举办的“理想之途”巡回演唱会，票价为680-2280元，6场演出累计观演人数6.5万，票房总收入（不含黄牛加价）超过1.2亿元。
但一个危险的信号是，高票价带来的粉丝忠诚度消耗。以“南宫28 -官方网站”在2023年12月发起的“虚拟偶像打榜”活动为例，参与粉丝需在APP内充值虚拟钻石购买“应援棒”，单人最高消费超过8000元。这种强依赖“氪金型”粉丝的模式，在2024年初已出现用户流失——根据DataEye统计，时代少年团官方APP的日活用户在2024年2月环比下降了18%。
工业化困境：AI与虚拟制片能否解困？
本质上，日韩式养成依赖高频次、低成本的“见面”维持粉丝粘性。但在中国，偶像团体一年巡演场次通常不超过20场，远低于日韩（如NMB48等团体年均可超200场）。为此，经纪公司开始引入虚拟制片和AI技术来“降本增效”。2023年7月，乐华娱乐旗下虚拟偶像女团A-SOUL联合阿里大文娱，尝试采用虚拟制片技术制作了一场线上演唱会，制作成本相比真实舞台节约了约40%。时代峰峻则在2024年1月发布的时代少年团贺岁片中，首次大规模使用AI换脸与声音合成技术，完成了一名因行程冲突未能参与拍摄的成员的表演。
但技术路线也存在边界。2024年3月，有粉丝控诉乐华为“南宫28 -官方网站”拍摄的虚拟互动视频质量低下，面部建模精度不足，导致“千元级”周边产品销量仅达预期的30%。技术无法替代真实的临场感，当粉丝发现花300元购买的“AI握手券”只是一段预设好的对话时，信任危机随之爆发。
未来路径：向内卷还是向外拓？
内娱乐华三子、时代少年团的模式，在2024年面临双重挤压：一方面，选秀时代的顶流（如蔡徐坤、孟美岐）因塌房或热度流失，市场未留下成熟的长跑艺人生存空间；另一方面，经纪公司对“养成”的管控力不足，成员单飞或解约案例频发（如乐华七子成员朱正廷2022年个人工作室成立）。
真正能支撑这群偶像走更远的，或许不是靠设定好的“人设剧本”或AI式的批量生成，而是回归到内容生产本身——要么像《种地吧》那样实打实进行220天劳动纪实，要么像《舞台2023》那样提供高对抗性的技艺展示。当资本耐心不足时，留存用户的唯一标准是：粉丝在“无活动期”是否愿意为一张数字单曲或一个短视频反复消费。而根据《中国网络视听发展研究报告2024》预测，未来两年内，偶像类短视频的完播率若无法提升至45%以上，整体养成模式将面临系统性萎缩。